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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秋末寒冷来临
芳草树木凋谢失言
我那可爱的七只小雏
相必已飞到温暖的南方
快活成长
年迈的老雁我啊
独自在北方的原野上盘旋
老雁我并非想老而终
这是世间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……
这是哈扎布老人弥留之际,仍然哼唱的长调。
“他的歌声横过草原,天上的云忘了移动,地上的风忘了呼吸;毡房里火炉旁的老人忽然间想起过去的时光,草地上挤牛奶的少女忽然间忘记置身何处;所有的心,所有的灵魂都随着他的歌声在旷野里上下回旋飞翔,久久不肯回来……”
2005年10月27日,老雁——哈扎布带走了他的歌声,带走了他的天籁之音——蒙古长调。
五月的一天,我携妻带友,受正在外地公出的中共锡盟委白志明副书记之托,专程去看望哈扎布老人。这是我与妻第一次见哈扎布老人,也是与老人的最后一面。此前的多年,我读过胜利笔友的一篇名曰《老雁》的报章后而知晓这位蒙古歌王除歌唱以外的身世及其它。
得知我们要去的消息,老人竟拄着拐杖早早在门前迎候。就像老人迎候孩子,孩子们将遇久别的父亲一样,哈扎布老人在一串串朗朗的笑语中,祝福里赐予我们额头一个个热吻。
这是一落东西间不足五、六十平米的砖瓦构成的简居。显然,只能放置一张茶几的客厅有些拥挤。老人一副健朗的身体很费气力的正襟危坐于我们中间。他热情的给我们劝茶让奶食,还不停的与我们逐一干着啤酒。老人自称酒量很大,每天要喝去四五瓶啤酒。老人的豪放、幽默、风趣和健谈实在出乎我们的料想。一碗热茶还未饮尽,我等与老人竟也“童言无忌”海阔天空的开始调侃,之余真有些相识恨晚的感觉。
老人的歌唱大凡来自于天赋,也少不了其歌唱者父母的遗传。在老人年仅11岁时,他的歌声就在阿巴哈纳尔草原上如风铃悦耳。之后,他的歌唱让当时王公贵族竞相亲睐,也为生活在艰辛中的父老乡亲平日里增添了许多欢乐和喜悦。迈入新社会,老人一展歌喉。他的歌声少了许忧伤,多了许奔放;少了许无奈,多了许舒畅,如赞歌般绕过草地、山峦、河流、票上云端,传向草原天际,传向四海。从此,锡林郭勒草原因有了哈扎布老人的长调而令人神往,长调也因为有了草原而更加生动和传奇。
哈扎布老人的长调即是地道的蒙古长调。据专业人感慨,聆听蒙古长调即也感受心灵自由,在游牧的自然生活状态下,牧人拥有与自然之间最完整的感受,这种感受就是自由。牧人将草原视为躯干的感觉就是自由吧?也许在蒙古包的毛毡上,他只能用热呼呼的奶茶遮掩自己面对陌生人的木讷。但当他沉浸在草天一色的感慨里,他却领着自己的畜群在寻找碱草地。他懂得在严冬刮着白毛风的时候,让羊顶着风出去,顺着风回来;懂得春天让羊群多跑,好出汗、脱毛;也懂得羊要在夏天抓膘……而歌,就在那马蹄的跌宕、羊群的欢叫、在草原下汩汩的泉水里流淌了。这是自由如歌的倾诉吗?长调的韵律和唱腔一如广袤如银的草原,恣意的流淌着四季轮回的气息。蒙古人用“朝黑拉嘎”这个词汇来命名“不同的自由节奏”,他也将人们的视野带到了“长歌”、“狼嚎”的历史纵深。那是匈奴单于在旷野上搭起高高的神台,期望两个女儿能够配于天神。神未至,却来了狼。走下高台的小女儿,随着神狼驰骋于草原,狼群涌动着发出悠长的歌嗥。
原来,这蒙古长调是先祖创作的,是蒙古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和生活劳作中伴生的。在哈扎布老人传唱的长调中有天地,有花草,有骏马,有江河,有四季,有老人、孩子……总之,蒙古人的喜怒哀乐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都在其韵律之中。在老人歌唱的这个时代,时代给予了他“歌唱家”、“歌王”这类很多的奖赏。当老人告别城市,告别制造声音的舞台,回到这片草原的时候,他却幸福的留恋于蒙古包、浩特、畜群、乡亲之间,还有如约而至的草原季风、草原冬雪……由此见得,哈扎布老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歌者,他应该是一个负有传承蒙古族精神文化使命的老人。在他的长调里有蒙古人的过去,有蒙古人的成长,有蒙古人对人生的态度,也有对自然的态度……讲过去的和如今的蒙古长调串唱起来,配以悠扬的马头琴声,这长调其实就是一部蒙古史诗《江格尔》,其实就是一部蒙古人口传的《蒙古秘史》。
哈扎布老人走了,他的蒙古长调不会消失,因为这是一个民族的天籁之音。正如其学子齐峰所言,了解老人、了解民族,并了解这个民族的坚韧、豁达、自由和这个民族善待一切的襟怀,蒙古长调才显的辽远、深沉,并有真实的让自己、让所有人、所有生灵和万物听之动容的的神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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